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霸州的昆曲往事

时间:2018-01-13 22:29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小灰灰网络
昆曲艺人侯占山收藏的昆曲剧本 一个乡村武生 初冬的时候,节令肃杀了大地的青春,河北的原野,是一片灰颓辽阔。水磨年糕般咿咿呀呀、期期艾艾、迷迷离离、殷殷切切、千回百转欲诉还休的昆曲,竟然能够在这般粗陋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这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惊异

昆曲艺人侯占山收藏的昆曲剧本

  一个乡村武生

  初冬的时候,节令肃杀了大地的青春,河北的原野,是一片灰颓辽阔。水磨年糕般咿咿呀呀、期期艾艾、迷迷离离、殷殷切切、千回百转欲诉还休的昆曲,竟然能够在这般粗陋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这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惊异。

  车过霸州转向东南行,下午5点,我把车开进了王庄子。这是个并不闭塞的村子,街道阴暗而泥泞,车子在街上歪歪扭扭地行不多远,便沾满了泥,阴冷的街两旁,小商铺子和小摊贩子无精打采地守着生意萧条的黄昏。我沿着东西向的主街东行至村委会对面,向一个铺子里的人打听邱双民的家,那人向西指指,说前面路口南侧摆摊卖鱼的女人是邱双民的女儿,你去问她。我转过车头走了100多米,找到卖鱼女子,问她邱双民的住处。女人表情淡漠地向南指指,说前面小街右边盖房的院子旁边一家就是。

  我把车开进那条泥泞污浊的小街,停在邱家旁边。一个60多岁的圆脸女人迎了出来,我向她说明来意,她表情淡漠地让我进去。这个临街小院不过是两米多宽的一个长条,逼仄的空间阻碍了阳光。我进门拐进东边的屋中,灰暗的灯光下,60出头的乡村昆曲武生邱双民坐在一张圆桌旁边吃晚饭。他的晚饭是两只大菜包子,我从他咬了一半的包子茬口上看到里面的馅子,没有任何佐料,清一色绿森森的韭菜馅儿。除了碗里的大菜包子,空荡荡的桌子上只有一只红色塑料水舀子,里面的半舀子开水冒着热气儿。

  造物弄人,像京剧一代名净裘盛戎令人遗憾地生了一张小瘦脸儿一样,乡村昆曲武生邱双民也生了一张苍白蜡黄的小瘦脸儿。

  按照邱双民的说**,他家是七代武生,这七代武生是由他的儿子邱根柱这一代上溯,可是仅仅上溯了三代,至邱双民的父亲邱惠庭,再往上他就说不出了。口说无凭,我问邱双民有没有什么家谱资料传下来,他说没有,那么事情只好由邱双民之父邱惠庭说起。

  1898年出生的邱惠庭9岁入王庄子耕读会向昆曲名家郭蓬莱学习,13岁加入京东同乐班,拜黑净郝振基为师,14岁加入高阳昆弋戏班长庆班,17岁加入西淀马村和顺班,此时他曾进京到三太格格府(宣统帝姑母)演唱《芦**荡》,饰张飞一角,18岁后曾入新城宝山合戏班,与一代昆弋名净侯玉山长期同台献艺。为了提高技艺,邱惠庭先后拜醇王府“小恩荣”科班出来的裴荣庆等人为师。30岁时,邱加入北方昆曲名戏班“荣庆社”,他唱做兼长,武功扎实,《夜奔》、《探庄》、《蜈蚣岭》、《芦**荡》是他的代表剧目。上世纪30年代,他曾与王树云到山东济南韩复榘的戏校任教。**战爆发,邱惠庭回到家乡,向耕读会子弟传授技艺。

  邱惠庭的次子邱双民,一生没有离开家乡,他只是在务农之余向乃父学习武生,技艺平平,倒是他的儿子邱根柱,学艺有成,于1983年加入了雄县河北梆子剧团。

  耕读会

  “会”是中国北方乡村极为普遍的一种群众业余组织,“耕读会”这个名字听上去让人有些不明底里,其实它是王庄子演出昆曲的民间组织。王庄子1958年以前叫下王庄,清同治初年,下王庄成立了昆曲子弟会,招收村中子弟入会学习。子弟们入会必学的****戏叫《渔樵耕读》,耕读会的名字便由此得来。大明万历年间在苏州繁荣起来的昆曲艺术流传到河北乡村,大概要得益于酷**昆曲的醇亲王。梅兰芳先生曾经回忆,京城东南一带有醇亲王的封地,醇亲王府中成立昆曲科班“小恩荣”时,从封地招了些农家子弟进府学戏,后来醇亲王去世,科班告散,艺人们又回到京南家乡,把昆曲也带回了河北乡村。

  耕读会的活动,是在冬春季节。秋收之后进入冬闲,管事的便张罗村中的子弟学戏。学戏的耗费叫“炭火灯油钱”,由在会的子弟合伙凑上,名为“写布施”。凑钱多少各人量力而行,管事的人要比别人多出。邱双民说,管事人与普通会员出钱数额约为500比1。

  活动唤作“走会”。每晚走会,会员轮流值日,轮到谁点火烧水,他要从自家拿来柴火。所**诨岬娜耍萄а莩鼍薇ǔ辍8粱岬娜牖岵⑽薨菔σ鞘剑嵩敝涿挥兴降椎氖ν矫郑匀皇褂迷镜南缜壮莆健4逯凶拥苋牖嵋话阌辛街智榭觯阂皇亲约合不冻罚杀救嘶蚣页は蚬苁碌奶岢鋈牖幔涣硪恢质枪苁碌目瓷夏骋桓龊⒆印坝邢贰保鞫牖帷

  每年阴历腊月初八,耕读会摆会三天,晚上演戏,白天聚餐,在会人全体参加,每天聚餐一顿。摆会开支由大伙凑钱,向会员“化布施”。谁家摊上摆会布席,自家还要多掏出些钱来。凡是自请入会子弟,从头一年起,摆会时要出一份钱;而被邀入会的,头三年里在摆会期间,可以白吃宴席。

  腊八走会期间的戏台是由本村棚匠义务搭建,戏台上有罩棚,下有台面,美观结实。从腊月初六开始连唱3天,有时要唱到初九。赶上丰年,春节、正月十五都要唱戏,每次连唱3天。除了在本村自娱自乐,每年正月十四、十五、十六还要扮上戏到周边村庄唱戏。每到一村,该村男女老少到村口夹道欢迎,鞭炮齐鸣,糖果烟茶奉上,演完一村,再转一村,名为“地腔”。如去更远一些的外乡巡回演出,叫做“出会”。遇到有人家办红白喜事,应邀演出,叫“坐腔”。

  这个河北乡村的业余昆曲子弟会,除了农闲时节的自娱自乐,在20世纪上半叶,从他们那里还走出了一批职业昆曲艺人。像郭蓬莱、樊志清、王老五、王树云、王小小、杨葫芦蔓、邱惠庭等人,都是在故乡耕读会开蒙学戏,然后外出搭班,成名于他乡。这些艺人的演艺生涯是时断时续的,在外乡搭上班子就唱戏,搭不上班子就**且回乡种地,同时继续参加耕读会的活动。他们把在外搭班唱戏学到的技艺传授给会中的年轻成员,使耕读会的演艺水准得到提高。彼时河北各地戏班中有些外乡艺人,家乡遥远,每每戏班歇业,他们便无处可去,王庄子就成为他们的“饭口儿”。那些季节**戏班子,一到冬日便煞箱停戏,闲下来的艺人便来到王庄子充任教师之职。会里管他们吃住。这些艺人中有知名昆曲艺人徐廷璧、陈荣会、黄荣达、郝振基等人。

  旧时候,耕读会的管事人是本村有地位、有威望的长者,他们谙熟昆曲,为了耕读会的发展出资出力,因此颇受村人的尊敬。在耕读会100余年发展史中,一个叫金满堂(1848――1938)的管事人留在人们的记忆中,他从光绪初年开始管事,到90高龄去世为止,充任耕读会的管事达半个多世纪。

  韩复榘捐的戏箱

  听邱双民讲述了有关耕读会的百年往事,天色晚了,我拿着从他那里借来的有关素材,到外面饭铺子吃了碗面,又让邱双民在****帮我找了家10元一夜的大车店。屋子**凉,伙计挟了两块燃着的蜂窝煤放进炉子烘屋子,又拿过两床铺盖,我手脚不洗,钻进了臭烘烘的被窝迷糊了一宿。

  小军阀韩复榘是霸州台上村人。台上离王庄12里地,上个世纪30年代,耕读会出外搭班的艺人王树云被韩复榘请至山东济南,在韩兴办的戏校教昆曲。韩捐资300大洋为王庄子添置了全份戏装,这些戏装经历了70多个春秋,至今保存在王庄子。当我从邱双民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心中喜悦,因为王庄子过去的寺庙被毁于文化大革命之后,这份戏箱是极为珍贵的耕读会演艺历史的见证。

  早上起床之后,发现因为寒冷,汽车发动不起来了,我把汽车推出大车店泥泞的小院,来到街上,找了一辆农用车帮我拖着车到了邱双民的家。在邱家,我意外地看见邱双民的儿子邱根柱。在雄县河北梆子剧团工作了几年的邱根柱,因为剧团不景气,又回到家里,他成了一个跑单帮的堂会艺人,专门到各村百姓家,给人家的红白喜事唱上几段,每唱一次挣二三十块钱。根柱说他是梆子、昆曲都唱,不过主家点梆子的时候多。今天上午本来有一个堂会,听说我来了,就没去。我说一块儿去看看戏箱吧。当下拉着邱家父子来到王庄子大队部,戏箱就保存在大队部西侧的库房里。邱双民找到村支书,向他介绍了我,村支书派打更老头儿打开库房门,库房里放着水泵电机等杂物,靠东墙放着几只土红色的大木箱,外面写着大衣箱、二衣箱。要开箱子时,我才知道,下王庄的耕读会虽然在建国后改成王庄子业余昆曲剧团,可是他们保管戏箱还是用耕读会时代的传统方**,几个戏箱子是由几个人分头保管的,每个人各自拿着自己戏箱的钥匙。戏装分蟒、靠、盔、龙套服装分别装箱,我就说找一个负责蟒、靠箱的人来吧。

  我们在库房里等,过了小半个时辰,一个50上下的红鼻子矮汉子笑眯眯地走进来,打开了二衣箱,我看见里面有两身武将穿的白靠,和一些士卒穿的衣服,那白靠微微泛黄,已经有些破烂,我凑上去闻闻,有轻微的霉味儿和汗沤的味道。我问书记,这些戏装长时间装箱子里会不会霉掉,书记说每年他们都找人取出来晒一晒,做这事儿要给人家200块钱呢,今年前不久刚刚晒过。说完书记有事回办公室了。我问了管衣箱人:今年晒了吗**芤孪涞娜似财沧焖蹈久簧埂N椅是袼瘢懿荒芨缸恿┟咳舜┥弦簧砜浚梦艺照畔啵袼窨钥赃赀甑牟豢希抑缓萌么蚋贤反┥习卓浚樟讼啵闶怯辛酥惫鄣母惺堋N易⒁饪戳讼贩暮竺妫眯】醋鸥粱岬拿拧

  把韩复榘捐钱置办的戏服看了看,让管衣箱的人收拾好,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了,村支书挽留我吃了午饭再走,我说,不了,当下彼此别过了,我上了车掉转车头向西,向着高阳县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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